第136章 联络白衣骑士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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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“老地方”的灯光依旧顽固地亮着,像黑暗海面上最后一盏飘摇的渔火。空气中的***和焦灼几乎凝成实质,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。白板上的作战计划条目旁,已经被不同颜色的笔迹打上了勾、问号或潦草的补充说明,如同战地指挥部里不断更新的敌我态势图。
汪楠蜷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,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加密卫星电话放在手边,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专注的眼睛。他刚刚结束了与阿杰又一次简短而高强度的通话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将刚刚获得的碎片化信息,与之前的情报进行交叉比对、分析,试图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。Elena资金链的轮廓、陈其年儿子在澳门的巨额欠条、方佳与Elena之间几次隐秘争吵的模糊指向……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冰冷的拼图,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气息。
研发老赵早已离开,赶回实验室坐镇最后的冲刺测试。安保老吴也在部署完所有监控和应急力量后,悄然离去,像一滴水融入黑夜,去执行叶婧交代的那些“非正式”任务。房间里只剩下叶婧、王助理,以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、眉头紧锁的汪楠。
王助理强忍着哈欠,眼眶通红,还在核对最后一批需要联系和“打招呼”的媒体名单,以及起草叶婧要求的那两份声明。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操作平板电脑而微微颤抖,但动作依旧一丝不苟。
叶婧没有坐下。她站在白板前,双手抱胸,目光长久地停留在“资本战”和“白衣骑士”那几个字上。马克笔的痕迹深刻而凌乱,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绝地反击的计划已经部署,情报、技术、舆论、内控四条战线都已悄然启动,但最核心、也是最艰难的一环——“白衣骑士”的引入,却必须由她亲自操刀,而且,必须在黎明到来前,取得实质性突破。
名单上,最初有七个潜在目标。经过前两天的接触,四个已明确回绝,一个态度极其暧昧且条件苛刻到近乎掠夺,剩下的两个,是最后的希望,也是最后的赌博。
其中一个,是近年来在半导体和新能源领域布局激进、资金雄厚的“华晟资本”。其创始人兼掌门人陆兆廷,作风强硬,眼光精准,与叶婧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,对叶氏的传统主业评价不高,但对“新锐”代表的材料革新方向,曾公开表示过兴趣。但此人性格强势,控制欲极强,且对合作方的要求近乎苛刻,传言在之前的几次并购中,都要求绝对控股。
另一个,则是低调而神秘的“远山投资”。其背景深不可测,有传言与某家大型国有产业基金关联密切,投资风格稳健保守,注重长期价值和产业协同,不追求短期套利,但对标的公司的治理结构、管理层稳定性要求极高。此前与叶氏几乎没有交集,是王助理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人脉渠道递出的橄榄枝,对方只是表示“可以听听叶总的说法”,态度冷淡。
叶婧的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上来回逡巡。陆兆廷,激进,强势,可能带来资金和资源,但也可能引狼入室,最终失去对叶氏的控制,甚至“新锐”也可能被其剥离重组。远山投资,背景深厚,风格稳健,若能联手,是抵御Elena这种财务投资者的绝佳盾牌,但对方态度不明,且对管理层(尤其是目前陷入危机的叶婧)的稳定性存疑,说服难度极大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,但东方天际,已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。那是黎明将至的信号,也是最后期限逼近的警钟。
“就‘远山’吧。”叶婧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。
王助理抬起头,有些惊讶:“叶总,陆总那边……我们之前沟通虽然不太顺利,但至少有过接触。‘远山’那边,我们完全不了解,而且他们态度很冷,恐怕……”
“正因为冷,才有一线生机。”叶婧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“陆兆廷是猎人,他看中的是‘新锐’这块肥肉,他介入,是为了吃掉它,而不是救叶氏。在目前这种情况下,他只会开出更苛刻的条件,甚至可能和Elena一样,都想分拆叶氏。而‘远山’……如果他们真的像传言那样,注重产业协同和长期价值,那么叶氏完整的产业链、技术储备和品牌价值,加上‘新锐’的潜力,对他们可能更有吸引力。他们不追求短期控制,更可能接受保留现有管理团队、共同发展的模式。这是我们唯一有可能保住叶氏完整性、并击退Elena的机会。”
她走到桌边,拿起水杯,将早已冰冷的纯净水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因疲惫和亢奋而有些昏沉的头脑,稍微清醒了一些。“而且,”她放下杯子,目光锐利,“‘远山’的背景,或许能带来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助力。在对付Elena这种来路复杂、手段狠辣的资本秃鹫时,有时候,背景比单纯的资金更重要。”
汪楠也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有些沙哑:“叶总分析得对。从阿杰那边反馈的一些碎片信息看,Elena这次的资金,很大一部分来自境外几个结构复杂的基金,背后隐约有国际游资和某些势力的影子,杠杆用得很高,操作也相当激进。如果‘远山’真有国资或深厚产业背景,或许能在某些层面形成制衡,甚至……在监管层面施加影响。”
叶婧看了汪楠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汪楠提供的情报,虽然还不完整,但指向性很强,进一步佐证了她选择“远山”的判断。“联系‘远山’的冯先生,”她对王助理说,“用最紧急的通道。告诉他,叶婧请求立刻与他进行一次秘密会面,时间、地点由他定,但必须在一小时内。事关叶氏存亡,也关乎国内高端材料产业的未来格局。如果他拒绝,我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打扰。”
她的话,既放低了姿态(请求会面),又点明了利害(叶氏存亡、产业格局),还设置了最后期限(一小时),将压力与诚意同时传递了出去。
王助理不再犹豫,立刻拿起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,走到房间更安静的角落,开始拨号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调清晰而恳切。
等待的时间,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叶婧重新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在“远山投资-冯”的名字旁,用力画了一个圈,又打上一个重重的问号。然后,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即将可能面对的对话,每一个可能的回应,以及她该如何应对。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谈判,筹码所剩无几,但赌注是整个叶氏的未来。
汪楠默默地看着叶婧的背影。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说一不二的女人,此刻却像一个即将踏上生死决斗场的角斗士,孤独,疲惫,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,握着无形武器的手,稳定得不见一丝颤抖。他忽然想起自己这半生,颠沛流离,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,从未真正将自己与某个人的命运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。选择站在叶婧这边,究竟是利欲熏心下的豪赌,还是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同类相惜的微光?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。
十五分钟后,王助理结束了通话,快步走回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但更多的是紧张:“叶总,联系上了。冯先生的秘书接的,他本人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。但秘书说,冯先生知道了,让您……现在就去一个地方等他。地址我已经记下了,是北郊雁栖湖附近的一处私人茶舍,非常隐秘。他说会议大概一小时后结束,他会直接过去。”
“现在就去?”叶婧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,没有任何犹豫,“好。小王,你留下,继续处理舆论战的事情,声明务必在早上七点前准备好。汪楠,”她转向汪楠,“你跟我去。”
汪楠一愣,随即明白了叶婧的用意。这种秘密会面,多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身份特殊、擅长观察和分析的“顾问”,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不同的视角,或者……在发生意外时,多一个照应。更重要的是,叶婧选择带他去,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信任和捆绑。
“是,叶总。”汪楠立刻合上电脑,将加密电话和必要的设备装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。
半小时后,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悄无声息地驶出市中心,融入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,向着北郊雁栖湖方向疾驰。开车的是安保老吴安排的一名绝对可靠、身手不凡的心腹,沉默寡言,眼神锐利。叶婧和汪楠坐在后排,两人都没有说话,各自望着窗外飞逝的、被黑暗吞噬的景物,心中都悬着一块巨石。
车子最终驶入一片掩映在松林深处的幽静院落。院墙很高,大门是厚重的仿古木门,没有任何标识。司机在门前有节奏地按了几下喇叭,木门无声地滑开。车子驶入,里面是典型的苏式园林风格,假山流水,曲径通幽,在凌晨微弱的天光下,显得格外清冷静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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