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周胜叔,这‘合心蜜’结晶了!”胖小子捧着个陶罐冲进药铺,罐里的蜂蜜凝结成乳白色的块状,像块温润的玉。“老李说这是好兆头,说明蜜纯,没掺水,石沟村的老油匠尝了,说比他家存了三年的槐花蜜还香。” 周胜用木勺舀了点,放在舌尖抿了抿,甜得绵密,还带着股淡淡的紫苏香。“给张奶奶送去,”他笑着说,“让她蒸馒头时抹点,比红糖还提味。对了,告诉老李,蜂箱旁边得种点薄荷,蜜蜂采了薄荷蜜,夏天的蜜能带着凉劲,治口疮最好。”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着那本《草药图谱》进来,书页上沾着点蜂蜜。“周胜叔,这图谱上的蒲公英根,”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说能治疮痈,石沟村的二丫爹说他们村的地埂上到处都是,让俺们开春去挖,说‘新挖的根带潮气,药效比陈货强十倍’。” “记下来,”周胜往账本上写,“开春组织俩村的娃一起去挖,挖回来分着晒,合心堂留一半,石沟村的药圃存一半。对了,图谱上没说咋晒,你问问二丫,她爹懂这些土法子,说不定比书上的还管用。” 张木匠扛着块药柜门板进来,板上刻着缠在一起的金银花和紫苏,纹路里嵌着点金粉。“这门板刻完了,”他把板往地上一放,“李木匠说石沟村的油坊也想要套这样的柜子,装榨好的香油,说‘看着就喜庆,卖油都能多卖两罐’。”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:“周胜叔!俺们的山楂酒酿好了!埋在老槐树下三个月,挖出来时酒是红的,像块红宝石!老油匠说泡了紫苏叶,喝着不辣嗓子,你们要不要尝尝?” “给俺留一坛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“合心堂的刘大爷总念叨着要喝口好酒,这山楂酒带着药味,喝着养生,比城里的烧酒强。对了,让你爹把酿药酒的法子写下来,张奶奶想学,说以后合心堂也酿点,给抓药的人当赠品。” “俺爹正写呢!”二丫的声音透着得意,“他说要用上好的山楂,一层山楂一层冰糖,再兑点四九城的米酒,说‘冰糖得用老冰糖,块大,化得慢,酿出来的酒才够甜’。” 刘大爷提着鸟笼进来,笼里的画眉对着蜂蜜罐叫,调子黏糊糊的,像浸了蜜。“这鸟是闻着甜味了,”老人往笼里撒了把紫苏籽,“昨儿石沟村的二丫娘送了双布鞋,说是用俩村的线织的,四九城的棉线做里子,石沟村的麻线做面子,说‘棉线软和贴脚,麻线耐磨经穿’,你看这针脚多匀。” 周胜接过布鞋,针脚果然细密,里子摸着温热。“让张奶奶也学着做,”他说,“合心堂的药童们总说鞋子磨脚,做几双这样的布鞋,又舒服又结实。对了,刘大爷,您的老寒腿最近咋样?上次贴的膏药还管用不?” “管用!管用!”刘大爷笑得满脸褶子,“那膏药掺了石沟村的紫苏油,贴在腿上暖烘烘的,夜里睡觉都不抽筋了。前儿胡同里的王婶见了,也想要几贴,说她那风湿胳膊抬不起来,让俺问问还有没。”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:“周胜叔!路碑旁的向日葵结籽了!盘大得像锅盖,籽饱满得能榨油!李木匠说要摘几个最大的,一个送合心堂当摆设,一个送石沟村的油坊,说‘这籽长在合心路上,得俩村分着才吉利’。” “让孩子们去摘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“摘下来把籽晒了,一半榨油送合心堂,一半炒了当零食,俩村的娃分着吃。对了,向日葵秆别扔,让张木匠做几个小篱笆,围在药圃周围,比竹篱笆结实。” “俺们这就去摘!”小赵的声音透着乐,“带疤的老李说要在向日葵盘上刻字,一个刻‘合’,一个刻‘心’,摆在俩村最显眼的地方,让谁都知道这路通得值。” 二丫爹背着个竹篓进来,篓里是些晒干的蒲公英根,黑褐色的,像小柴火棍。“周胜,这是按图谱上说的挖的,”他把篓往柜台上一放,“晒了七天,每天翻三遍,保证没潮气。老油匠说这根熬水时放片姜,能治风寒咳嗽,比姜汤管用。” 周胜拿起一根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土腥味。“摆在第二层药柜,”他往柜上指,“跟金银花放在一起,俩味药配着能治痈肿,比单用药快三天。对了,你们的紫苏籽油还剩多少?合心堂的冻疮膏快用完了,得再进点。” “还剩半缸!”二丫爹笑着说,“老油匠说给你们留着,说这油不光能治冻疮,抹在手上防裂,比城里的蛤蜊油还好。他还说,想让四九城的皂匠来学学,用这油做肥皂,说‘紫苏皂能去油,洗药材布正好’。”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张纸跑进来,纸上是二丫爹写的酿酒方子,字歪歪扭扭的,却很清楚。“周胜叔,这是酿山楂酒的法子,”他把纸往柜台上一铺,“二丫说她爹漏了一步,得在酒坛口盖层松针,说‘松针能防虫,还带点清香,酒里能染上点松木香’。” “补上补上,”周胜拿起笔添在旁边,“张奶奶要是知道了,准得夸这法子妙。对了,你去告诉二丫,合心堂的薄荷糖快吃完了,让她带点薄荷粉来,张奶奶说要做批新糖,掺点‘合心蜜’,甜里带凉,夏天最好卖。” 张木匠往药柜门板上刷清漆,漆味混着金粉的金属味漫开来。“这漆得刷三遍,”他边刷边说,“干透了能照见人影,石沟村的油坊摆上这样的柜子,保管香油卖得快。李木匠说要在柜脚刻个小油壶,跟合心堂的药杵配对,说‘一个装油,一个捣药,都是俩村的营生’。” 胖小子抱着个向日葵盘跑进来,盘上的籽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层黑珍珠。“周胜叔,这是最大的那个盘,”他把盘往地上一放,“老李说要让石匠在盘上凿个洞,穿根红绳挂在路碑旁,说‘让来往的人都看看,合心路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’。” “再摘个小点的,”周胜说,“挂在合心堂的门口,跟油坊的那个对着,说‘俩盘相望,像俩村的人互相瞅着,心里踏实’。对了,籽别浪费,让张奶奶炒点,抓药满五文就送一把,比送薄荷糖实惠。”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:“周胜小子!俺们的紫苏皂做出来了!用的是四九城皂匠的法子,加了俺们的紫苏油,洗着滑溜溜的,还带点药香!你要不要来块试试?洗药材布特别干净!” “给俺留十块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“合心堂的药布总沾着药汁,难洗得很,这紫苏皂正好能用。对了,让皂匠也来合心堂教教,说不准咱也能做,俩村的皂一起卖,生意准好。” 二丫挎着个竹篮进来,篮里是些薄荷粉和新摘的山楂。“周胜叔,这薄荷粉筛了三遍,”她把篮往柜台上一放,“老油匠说磨得越细,糖里的凉劲越足。俺还带了点鲜山楂,张奶奶不是要做山楂糕吗?用鲜的做,比干的酸,更开胃。” 张奶奶从灶房出来,手里拿着块刚蒸好的山楂糕,红得透亮。“二丫来得正好,尝尝这个,”她把糕往竹盘里放,“加了‘合心蜜’,甜酸正好,比去年用红糖做的强。等凉透了,分一半给石沟村的娃,让他们也尝尝四九城的手艺。” 刘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二丫叫,调子跟石沟村的画眉一模一样。“你听,”老人笑着说,“这鸟现在叫的,跟在石沟村听的没两样,怕是把这儿当家了。” 周胜看着众人忙碌——张木匠在给药柜门板抛光,二丫爹在跟胖小子说蒲公英根的晒法,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在抄写酿酒方子,刘大爷在逗鸟,传声筒里的欢笑声、刨子的“沙沙”声、鸟叫声混在一起,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 这歌里有金银花的香,有紫苏的辛,有山楂的酸,有蜂蜜的甜,还有俩村人说不尽的家常、道不完的牵挂。风从合心堂的门缝钻进来,带着这些声音往远处飘,像在告诉所有人,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,会有更多的滋味掺进来,更多的故事发生,把俩村的日子缠得更紧,更暖,没有尽头,也不需要尽头。 传声筒里的小赵又在喊:“周胜叔!俺们在向日葵秆上刻了字!‘合心路上花常开’,你们快来看看!”周胜笑着应了声,心里知道,这花不光开在路边,更开在俩村人心里,一年比一年艳,一年比一年香。 “周胜叔,向日葵秆上的字被露水打湿了!”胖小子举着根刻了字的向日葵秆冲进药铺,秆子上的“合心路上花常开”几个字晕开了点,却更显精神。“老李说这是好兆头,字沾了露水,就像花喝了水,能长得更旺!二丫让俺问问,你们的向日葵盘挂起来没?” 第(1/3)页